記者:能再回憶一下那時的感覺嗎?
陳彼得:可以。
然而,巔峰時期的陳彼得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來處。上世紀80年代中后期,他為歌手凌峰創(chuàng)作了一首《吾愛吾國》,以抒發(fā)對大陸故鄉(xiāng)的憧憬。
陳彼得:我當時幫凌峰寫過這個歌,如果有輪回,我愿意投生再回到中國,其實這也是我心里想的,我這一輩子就是要做中國人,當時臺灣也有很多人要去美國什么,當時很多這樣的人但是后來就,我聽凌峰講他們不讓他唱。
記者:但那個和你之前的風格完全不同?
陳彼得:我很愛看歷史,從歷史故事三國志,水滸傳 ,到真正的歷史中國近代史,我知道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那樣,我們現(xiàn)在的民族在世界上是一個什么樣的位置,我很關(guān)注這個。
記者:是因為家庭的影響嗎?
陳彼得:這個東西會刻在里面,鐫刻在你的血液里面,我說的就是我們的本能。
那段時間,由于創(chuàng)作不順,加上他創(chuàng)辦的臺灣演藝工會事務越來越多,陳彼得逐漸顯現(xiàn)出焦慮,并患上了抑郁癥。
陳彼得:當時我當一個歐陽菲菲秀里面,我當她的嘉賓,不過那個時候我正好焦慮癥發(fā)展到相當嚴重的時候,我不是一共唱四首歌,唱兩個歌訪問,可是唱完兩個歌,突然該訪問的時候我就走了,我就離開了。
記者:是現(xiàn)場的氣氛不對嗎?
陳彼得:現(xiàn)場也不是,就感覺到自己焦慮,可能自己快要爆炸了,心跳得人就要快爆炸了,我感覺到我必須馬上要去急診,我到了后臺凌峰問我,他說你干嗎下來,不是還沒完,你怎么下來了,我說我不唱了。他說你不唱是什么意思,我就下樓了,他們覺得很奇怪。歌壇傳遍了說陳彼得唱一半就走了,這哥們就瘋了。
從臺灣樂壇不告而別,陳彼得切斷了各種社會聯(lián)系,遠離人群與紛擾,開始周游臺灣,焦慮在寄情山水的過程中逐漸得到緩解。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陳彼得得到了一個盼望已久的消息,1987年10月,臺灣當局宣布開放臺灣居民到大陸探親。
陳彼得:得到這個信息以后,我馬上就想到,可能這是我要離開臺灣的時候,因為什么讓我離開呢,就是一種故鄉(xiāng)的呼喚,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那本書,杰克·倫敦他有個叫野性的呼喚,蠻有名的書,講一個哈士奇雪橇狗的故事,跑到山上去變成一個狼,帶著狼群在山上跑,我回到我的故鄉(xiāng),既然是龍的傳人我就回到龍的故鄉(xiāng),我覺得這是一個本能。
記者:那個時候故鄉(xiāng)對你的意義是什么呢?
陳彼得:就是我應該要回去的地方。
1988年1月,陳彼得推出個人專輯《歸雁》?;剜l(xiāng)之前,陳彼得聯(lián)絡(luò)上了失散近40年的弟弟。1988年5月,陳彼得終于又踏上了祖國大陸的土地,那一年,他44歲。
陳彼得:當時機場一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哥們長得挺帥的,也很像我,很年輕的,我就過去問他,請問你是不是姓陳,他也看了我一眼打量了一下,他說我有一個哥哥姓陳,我們兩個馬上就笑了,微笑,當然就握手,還擁抱了,可是沒有那種痛哭流涕,就在那種幽默和微笑,幸福感里面找到了彼此,我找到了我的兄弟。
之后,弟弟帶著陳彼得從上海返回成都。記憶中的家,從模糊變得具體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