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huán)球時報駐印度特約記者 云天明 本報記者 趙覺珵 王會聰】今年4月,反映教育公平問題的印度電影《起跑線》在中國上映,不少國內觀眾對電影里呈現(xiàn)的現(xiàn)實感同身受,并感嘆“印度升學壓力一點兒都不比中國小”?!镀鹋芫€》在中國收獲如潮的好評,但其一年前在印度上映時卻反響平平??峙?,這部輕喜劇讓現(xiàn)實中的印度家長與學生笑不出來,畢竟,他們面對的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殘酷競爭。重壓之下,考生作弊成為印度社會的“痼疾”。每年一到該國的考試季,國際輿論場上便充斥著各種相關消息,往年考生親友冒險攀爬墻壁幫助作弊、為防止作弊讓全體學生“裸考上陣”等令人啼笑皆非的新聞圖片也會再度熱傳。這背后,是印度家庭“不升學就沒有出路”的執(zhí)念。然而在現(xiàn)實中,究竟有多少印度人能通過知識改變命運呢?
學業(yè)壓力大,凌晨4時起床“跨邦”上學
3月下旬是印度學生的“中考季”。在那之前,酷愛健身的阿迪婭已經很久沒有出現(xiàn)在小區(qū)俱樂部。對于一名印度十年級女學生來說,為了至關重要的“中考”閉關幾個月是必須的。當《環(huán)球時報》記者4月再見到阿迪婭時,她有些沮喪,雖然那時“中考”已結束,但她還要與十幾萬印度首都圈及其鄰近邦考生一起重考數學科目。
3月28日開考當天凌晨,印度中等教育中央委員會主席收到數學考題遭泄露的舉報郵件。盡管如此,那天的考試沒有被取消或推遲。只是泄題風波遭曝光后,印度相關教育部門才決定于4月底重考。
“我早就聽說不少輔導班明碼標價兜售所謂的考題,但誰敢相信呢?”阿迪婭無奈地對《環(huán)球時報》記者說,沒想到,這次他們竟然真的搞到考題,“到頭來,吃虧的是所有學生”。
印度新德里婦女兒童保障協(xié)會秘書長莫拉蒂對《環(huán)球時報》記者說,考試弊案反映印度的教育投入不夠、正規(guī)教育資源的缺失,多數公立學校的師資和教育水準都不達標。2017年的一項統(tǒng)計顯示,印度首都圈公立學校三年級的學生中近1/3無法正確完成100以內的加減法,2/3的學生不能完成基本的英語交流。這一現(xiàn)實逼迫學生家長選擇課外教育來彌補學生的課堂知識。阿迪婭對記者說,她們班幾乎每個人都在上補習班,“不然跟不上進度,考試中不少題也只有在補習班才能講到”。
阿迪婭家境寬裕,按說沒有必要“擠著進”印度大學,是她的父親堅持要求她在印度式學業(yè)壓力中長大,這樣才能更有社會競爭力。在阿迪婭的同學中,有凌晨4時就從別的邦出發(fā)來上學的,因為“在他們家鄉(xiāng)上學可能永遠無法考上大學”。
美國《華盛頓郵報》稱,印度社會無法提供充足的教育資源,但教育又為社會流動性帶來希望,因此產生了這么多考場弊案。不少外媒如《華盛頓郵報》一樣,將作弊現(xiàn)象與印度中下階層的“出路”聯(lián)系在一起,“印度學生為生存而作弊”“他們通過作弊打造更美好的生活”“這不是作弊,而是一種出路”……類似評論非常多。法新社稱,每年考試季的前后幾個月,印度人的焦慮感都會“急劇”上升,因為考試得高分是他們獲得體面工作或被大學錄取的唯一途徑。
曾經常駐印度工作的任曉明告訴《環(huán)球時報》記者,對印度貧困階層、表列種姓(俗稱“賤民”)、落后種姓群體來說,教育確實是為數不多能夠實現(xiàn)階層上升的途徑,起碼能在經濟層面有所改變。如果沒有接受過高等教育,那么印度人從農村到城市依然只能從事最底層的工作,經濟狀況不會有太大改變;如果大學畢業(yè)后找到不錯的工作,能把家族都帶到大城市里生活,那么這也算改變了社會階層。相比之下,通過創(chuàng)業(yè)等其他途徑“改變命運”十分困難,因為種姓制度最根本的特點就是特定種姓從事特定職業(yè)?!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