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群演到極限
爬樓(rooftopping)是極限運動的一種,參加的人在國內(nèi)被稱為爬樓黨,最早指的是攝影愛好者,他們?yōu)榱讼胍呐臄z角度而爬上高樓,在制高點獲得完美的取景。發(fā)展之后,出現(xiàn)一部分以嘗試高難度、高風險的動作為樂的人。
10個月時間里,吳詠寧發(fā)布了301段極限挑戰(zhàn)視頻,將從100米到468米的高樓一一踩在腳下,曾練過武術(shù)和跑步的吳詠寧,夢想是成為“國內(nèi)極限高空運動挑戰(zhàn)第一人”。
有此志向前,他只是一名默默無聞的群眾演員,參演《神雕俠侶》、《新雪豹》等多部影視劇,但幾乎沒有人能記住他的表演。
做群演的日子里,他對自己評價:“人生有大起大落!為什么至今我還落著呢?我想拼一把,可我已不知道從何拼起!演戲演技爛,我不是專業(yè)的,我沒學過表演。既然我來到了這個世界上,我不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點什么東西,我覺得我對不起我的生命!”
今年2月,吳詠寧第一次上傳了高空極限挑戰(zhàn)的視頻。在一棟大樓的十層樓頂,身型瘦小的他雙腳踏著一輛白色平衡車,謹慎緩慢地在樓頂邊緣滑行,身子微微向室內(nèi)一側(cè)傾斜。
部分網(wǎng)友在視頻下發(fā)布了“牛”、“666”、“藝高人膽大”、“鼓勵你”等評論,可更多人表達出了害怕和擔憂,紛紛勸阻他不要再玩了。一位網(wǎng)友說:“太危險了,看著都害怕”,吳詠寧只回復(fù)了兩個字:“呵呵。”
這次表演,為吳詠寧帶來了131.6元的收入,而他發(fā)布其他視頻所收到的打賞很少超過10塊錢。
從那以后,他便把網(wǎng)名改成了“極限-詠寧”,高樓凌空成為他新的人生價值實現(xiàn)方式。
他因此得到了百萬粉絲和不少收入,幾乎每次表演都能得到一兩百塊的打賞。名氣越來越大,合作平臺與廣告商也找到了他。極限運動的刺激和快樂被無限放大了,無形中激勵著他進行難度更大的挑戰(zhàn)。吳詠寧曾在一篇自述中寫道:“時間長了,成就感是我從來沒體會過的”。
“國內(nèi)我一定是玩得最狠的那個,因為我每天都在爬,我是在玩兒命”,吳詠寧生前說,但更多的時候,他會給視頻配上“危險動作,請勿模仿”的警示文字。
11月8日上午10點45分,吳詠寧在微博發(fā)布了他生前的最后一段視頻。
在長沙五一廣場一棟高樓的樓頂,他攀著墻體邊緣,先賣力做了幾個引體向上的動作,一只手離開了墻體,扶在額前,雙腿彎曲,擺出了一副極目遠眺的姿勢,如同騰云駕霧的孫悟空。
那一刻,整座城市都在他腳下,或高或低的樓房、川流不息的車輛與人群都被他盡收眼底,一覽無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