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不是大片 拒絕心跳
翼裝飛行驚險刺激,但救援要穩(wěn),拒絕心跳——就如同兩年前那場“世紀(jì)救援”。
兩年前,一支泰國少年足球隊在清萊府一處洞穴探險時,因暴雨積水被困,在全球近千名救援高手的努力下,18天后平安脫險。王旭東所在的綠舟應(yīng)急救援促進中心當(dāng)時派出5人赴泰。
獲救的12名少年成為明星人物,這場全球矚目的大事件被拍成了大片,而曾短暫曝光于聚光燈下的救援英雄們,生活早就回歸了雞毛蒜皮。
綠舟隊員們清楚,轟轟烈烈、奇跡反轉(zhuǎn),那是大片。真實的救援,“枯燥,非常枯燥”。
泰國那回,是“百年一遇”的極端情況。洞穴狹窄曲折,不見天日,多處洞道被水淹沒,救援難度極大,因此匯聚了世界頂級的洞潛專家。綠舟救援隊曾試圖在洞穴上方的山上尋找支洞,把水平搜索變成垂直搜索,以解決洞內(nèi)潛水困難。但更多時候,是在收集信息、研究圖紙和無窮無盡地等待。
盡管最終的救援方案還是選擇了洞潛,不過有天晨會時,在例行的泰國國歌后突然奏響了《義勇軍進行曲》。那一刻,“還是有點小驕傲的。”隊長王林說。
三千公里之外,綠舟秘書長董萍則帶領(lǐng)一支20人的隊伍在京輪班堅守,“前方起碼半小時回傳一次信息,后方24小時隨時提供各種后援支持。”世人眼前的驚心動魄,由背后一件又一件煩瑣的工作堆積。
“世紀(jì)救援”尚且如此,日常救援更不用說。
最常見的救援和這次張家界天門山救援一樣——找人。尋找迷路“驢友”,有點像警察拉網(wǎng)排查,得把可能的路線一一用腳量過。綠舟隊員王波已經(jīng)記不清,有多少對救援充滿幻想的青年滿腔熱血地跑來當(dāng)志愿者,然后被“走啊走”澆個透心涼,最后再悄無聲息地離去。
啼笑皆非的例子也有。有次在百花山,王旭東和迷路者隔著山谷吆喝,對方表示自己筋疲力盡,一會兒得抬著才能下去。結(jié)果碰面之后,“包都不用我背,渾身使不完的勁。之前就是嚇得,如果他能冷靜一點,可能都不需要我去”。
即使遇到真正危險的場景,熱血上頭的“大片式”救援也不是正確姿勢。救援雖然涉險,但不能冒險。“別看大片,這和現(xiàn)實沒什么關(guān)系。”王旭東說,“我們定的方案一般是非常保守的,但安全。”
要說不刺激也不全對,畢竟救援經(jīng)常見尸體。“也會害怕的。要說怎么能平靜,說白了就是見多了,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整個救援。”隊員杜連洋表示自己不是天生膽肥。
公認(rèn)膽大的是王旭東。部隊大院里長大,從小就想當(dāng)兵,進行過各種自我訓(xùn)練,包括“晚上獨自無照明上山進個墳地”。進入救援領(lǐng)域后,有機會他會去醫(yī)院急診搶救室觀摩,既提高急救水平,也算心理鍛煉。
要膽大,還得“心硬”,尤其是遇險者家屬在旁邊哭的時候。王旭東的經(jīng)驗是:“要冷靜,甚至冷淡。太動情,就會失去對風(fēng)險的客觀評估——你會冒險,你的隊員會冒險。”
而救援的第一原則就是救人者要先保證自身安全,冒險是大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