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時報記者 孫妍
曾幾何時,音樂、舞蹈、游戲占領了偌大的網絡秀場,如今,這個秀場正在裹挾更多人的生活:周杰倫、陳赫等明星開啟了直播室,與自己的粉絲一起“開黑”;律師、醫(yī)生等等原本正襟危坐的專業(yè)人員也來直播,為老百姓排憂解難。
資本的不斷注入,秀場的無限延伸,從PC端到移動端,縱觀微博、微信這些曾經綁架我們面對面社交的平臺,都在從文字、圖片過渡到視頻,你我都是主播的日子可以想象。
有人說,《楚門的世界》的導演應該來看看這個新世界,因為很多人都不再逃避真人秀,反而爭先恐后、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生活曝光在攝像頭前,甚至讓觀眾投票決定自己的下一個動作。
女主播:直播的是我們的人生
“我不懂美,但我覺得那個女主播蠻漂亮。
我不懂聲樂,但我覺得她唱歌蠻好聽。
我不懂舞蹈,但是覺得她跳舞也蠻好看。
我每次進房間,她都跟我問好。我每次打字她都跟我搭話。
前幾天我過生日,她給我寄了小禮物,毛氈的小貓,她手好巧。
若不是她,可能我這輩子都不會與白富美有所交集。
為什么看直播?我想大概是因為寂寞吧……”
寫下上文這段話的是YY平臺上某位女主播的粉絲,他給她買了1年的守護(價值12000元人民幣左右),這是一種直播間里的虛擬禮物,是粉絲真金白銀購置,通過給自己喜歡的主播刷禮物來表示忠誠。主播從中可以得到一定比例的分成,是收入的重要來源。
在一個個10平方米左右的臥室里,一群群有顏值、有身材的年輕女孩靠一個麥克風、一個攝像頭,架起她們的明星夢,足不出戶就可以月入過萬。鏡頭那側,男人們用錢填充起貴族、爵位等虛名,只為博紅顏一笑。
“荷爾蒙經濟”成為這幾年網絡直播興盛最重要的理論依據。在國內主流的游戲直播平臺——戰(zhàn)旗TV上,每天有600萬人在11.2萬個直播間里逗留,其中20%-30%的用戶會真金白銀地為主播們刷禮物。在戰(zhàn)旗TV8593萬的注冊用戶中,三線城市的用戶占比高達44.86%。直播平臺的出現,讓小城鎮(zhèn)青年無處安放的激情有了出口。
網紅:網絡暴力是第一課
最近,小孽在朋友圈曬出了一張接單圖,她推出了5份晚安陪伴視頻,99元一份,不到15分鐘就被搶空了,這些令人血脈僨張的直播視頻將會陪著5名粉絲入眠。
一個多月前,小孽被戰(zhàn)旗TV高薪收歸麾下,作為行規(guī),她對自己的簽約費守口如瓶,只說“月薪幾萬是平常事”。小孽成名于2014年的Chinajoy,當年因“童顏巨乳”意外走紅,后被包裝成“中國第一游戲聲優(yōu)”,曾為《鹿鼎記》游戲里的雙兒配音?,F在,小孽每天直播3個小時,剩下的時間經營一家淘寶店,專門售賣自己設計的女裝。
從素人到主播,你經歷了多少彈幕傷害;從委屈到釋然,你被游客罵了多少次。
過了兩年多網絡紅人的生活,小孽可以坦然面對所有理解和不理解的目光,她甚至對自己的父母開放了朋友圈,對于女兒的選擇,身為律師和教師的父母非常開明。
大眾往往不能理解直播睡覺、直播吃飯就能火起來的直播圈怪象,戰(zhàn)旗TV女主播達達曾在平臺上48小時直播自己的閨房生活,因此引來巨大非議。達達對《IT時報》記者吐露了心聲:“被粉絲莫名其妙罵哭過好幾回,也很多次想過放棄這個工作,反倒是爸媽鼓勵我要堅持。”
對于這些女主播來說,雖然她們播出的只是自己的尋常生活,但曝光自己的隱私,承受網絡的暴力,都需要很大的勇氣,堅持下去也許就可以收獲萬眾矚目的明星夢。一場大型演唱會也不過容納3萬人,而在一個小小的虛擬直播間里,達達有十多萬粉絲用戶。對她來說,直播間就是舞臺,直播就是人生,而網絡暴力是這群女孩走上主播道路的第一課。
小咖:走在成為明星的路上
單玥雯是2summer的一員,2summer所在的娜妮文化是一家專門培養(yǎng)主播的經紀公司,公司除了給主播接廣告、接商演外,還負責培訓。
在主播文化興盛的韓國,人們稱主播為BJ(Broadcasting Jocky),他們(她們)的影響力不再局限于直播平臺,更已成為SBS電視臺早間新聞的采訪對象。在這些主播的背后,開始形成與娛樂圈并無太大差異的推手生態(tài),直播平臺、經紀公司、土豪玩家便是這場Show的背后推手。
中國的主播發(fā)展之路與韓國非常類似。發(fā)展幾年后,直播平臺、主播、粉絲這個三角關系漸漸被插足,主播不再是單打獨斗的個人娛樂,而逐漸變成公司化運營。經紀公司和主播互相吸引,經紀公司將主播包裝成Showgirl、網紅、游戲主持等角色來撈金,主播為了贏得更多的曝光機會和更多的話語權而加入經紀公司。
娜妮文化目前旗下簽了幾十名主播,由公司負責進行培訓。在一間10平方米的直播間里,要想在鏡頭面前出落得完美,服裝搭配、設備調試到光線調整都是學問。很多女孩子剛入這一行時,素面朝天,不懂得網紅妝怎么化,Cosplay的頭發(fā)怎么盤,所以化妝和造型是必修課。2summer是公司推出的一個女團,除了直播外,為了打響名氣,她們還要忙著排練唱歌跳舞,畢竟有一技之長才能走上夢想中的演藝道路。
然而,當你盛裝打扮,花心思準備歌曲、舞蹈、段子等豐富素材,直播了2到3個小時,進來觀看的游客不過是個位數,往往就在這個時候,主播會開始懷疑人生。“聽說,韓國女主播直播吃飯火了,后來又有直播睡覺被王思聰打賞的,但我們都試過,發(fā)現并沒有火,這個世界基本的誠信呢?”沒說幾句,單玥雯便得走了,晚上,還有一場舞蹈排練課。
時報點評
收割“荷爾蒙經濟”紅利的王思聰們
這是一個成名速度空前絕后的時代。對于一家經紀公司來說,從素人挖掘到上手直播,最快3個月左右就可以聚攏自己的穩(wěn)定粉絲群。如波普曼所言,誰都有機會成名,哪怕只有五分鐘。
誰都希望成名,因為成名后的身價水漲船高。王思聰投資的熊貓TV最近簽約了韓國一姐女主播尹素婉,第一次國內直播就創(chuàng)下了同時在線70萬人的盛況。由于主播的忠實粉絲通常跟著人走,這也驅使平臺必須得在主播身上花重金。
當然,收割紅利的仍是直播平臺。來看一組數據,2014年,9158母公司天鴿互動總收入為6.92億元,凈利潤為2.6億,市值48億人民幣;六間房總收入為4.46億元,凈利潤4702萬,市值26億人民幣。2015年上半年,天鴿互動又出現凈利潤同比增長165.9%的勢頭。
延伸閱讀
直播的2.0時代:人人都是主播
2016年,這股直播Show的洪流將如何變幻?已經顯現的趨勢是,以后只要有一部手機就可以隨時隨地直播,而且隨著高學歷、專業(yè)化的主播加入,主播群體的素質將進一步提升。未來,這場直播Show裹挾的不僅是秀場和游戲,不僅是明星夢和荷爾蒙經濟,賣萌、性感、游戲、解悶等也許仍舊是關鍵詞,但是更多人會被這種模式所裹挾,甚至每個人都會成為主播。
熊老師是游戲風云頻道的制片人兼主播,同時,他還是一名律師。每天,他在直播平臺上嘮嗑講段子,同時還為小白觀眾們在法律問題上答疑解惑,雖然他自嘲是新世紀街頭賣藝說書的,沒有土豪粉絲,賺的只是當紅女主播的一點零頭。但是,他的夢想是做一位人大代表,為他一直游說的《軟件禁止彈窗保護條例》正名,也為廣大ACG用戶爭取權益。
艾瑞咨詢分析師王靜怡認為,PC端向移動端遷徙將是大勢所趨,根據2014年的調查結果顯示,目前PC端的觀看仍是主要方式,但是向手機端轉移的趨勢已經顯現。360推出移動端直播App花椒,中國移動也推出了咪咕直播,吸引一大批自媒體人入駐。日本動漫展上,只要有一部手機,主播就可以開始直播現場。戰(zhàn)旗TV就表示,他們移動端的安裝量突破了千萬,月活躍用戶占比達到80%。
直播平臺也開始轉型。自從敲響了港交所的上市鐘聲后,天鴿互動就開始將這場Show朝泛娛樂的方向發(fā)展,除了音樂直播外,還開始開拓金融、保健、生活品位及電子商務等業(yè)務。戰(zhàn)旗TV等游戲直播平臺開始借鑒《萬萬沒想到》《太子妃升職記》等網生內容的操作邏輯,自制電競綜藝《Lying man》,每期將會邀請多位電競明星大咖作為嘉賓,一起玩時下流行的互動語言游戲。目前,《Lying Man》已經播出18期,僅直播間訂閱用戶就達到44.6萬,平均每期收看用戶更是超過1000萬。娜妮文化通過《我的黑道妹妹》這部片子試水,直播電影的拍攝過程,揭秘電影的幕后制作,每次開播都可以看到彈幕爆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