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驥才:我特別尊敬阮先生,為什么呢?作為知識分子非常重要的一點是文化先覺性。知識分子光有自覺不行,還應該有先覺。當整個社會比較迷茫的時候,知識分子應該先清醒。當社會過于功利的時候,知識分子應該給社會一個夢想。他在社會的前面,首先對于生活要有一種超強的敏感,他要先感到痛處。

馮驥才
剛才阮先生說的那句話很重要,就是科學觀。他是出于一個學者的本能。所說的本能,就是學術立場。在那個學術立場面對社會時,他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問題。發(fā)現(xiàn)問題還不夠,他要勇敢地提出來。勇敢提出來還不夠,他要行動。所以在那個時期,先覺的人數(shù)量很少,基本是孤軍奮戰(zhàn)。
另外阮先生碰到很多問題,我也碰到很多問題,在地方有時不見得很容易找到知音。今天就不同了,剛才您提的這個問題,首先來講文化保護。文化遺產的重視進入了國家方略,比如說國家非遺是四級名錄,國家一級、省一級、市一級、縣一級,國家級是1372項,省市一級超過兩萬項。
每個民族的文化都有自己的特色,我們中華民族的文化悠久而多元,而我們的傳承又是一貫而下的。每一階段的變化,文化都形成駁雜多元的局面,我們給人類創(chuàng)造和提供的多元文化是燦爛、豐富、深厚的。文化遺產保護主要是保護文化的多元性。
國家現(xiàn)在又提到文化自信,是要把文化放在一個重要的位置上。我們跟西方國家不一樣,西方國家在農耕文明到工業(yè)革命的時期已經注意,農耕文明創(chuàng)造的歷史精華應該保留,但我們是從計劃經濟到商品經濟,由農耕文明到工業(yè)文明,這幾十年是一個急轉彎。尤其我們原來比較貧困,經濟增長起來后要過富裕生活,在這個情況下,往往忽視了無形的精神價值。這個時候,必須有人先喊出來,先行動。
我覺得一方面,所幸我們是一個文化大國。中華大地上的非遺我們全部有加錄,現(xiàn)在村落有6819個,不知道將來住建部還要選出多少,目前最重要的恐怕都抓在手里了。第二,地方領導者的水平真是在飛速提高,現(xiàn)在我們終于找到了知音。不但找到知音,還經常會聽到他們的一些心得,有些是我們沒有想到的。地方領導者不斷跟知識界的人探討,我覺得非常重要。
西塘不僅在保護古村落方面很成功,成為一個典范,更重要的是我們的論壇在此地可以發(fā)出聲音,我們可以討論最前沿的文化遺產和時代性,這不僅使你們受益無窮,也會引領中國文化遺產保護的時代性大潮,這是你們的特殊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