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年多以前,布魯斯突然“想明白了”!
去年1月,布魯斯在廈大博伊特勒書院成立大會上的發(fā)言,闡述他的這一轉(zhuǎn)變。他說,有一天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假如20歲以上的人消失,世界會怎么樣?
布魯斯認為,可以肯定的是:社會將陷入混亂,會發(fā)生大規(guī)模的饑荒,文明也將毀于一旦。盡管年輕人朝氣蓬勃,滿懷赤子之心,但倘若沒有長輩傳道授業(yè),誰來提供醫(yī)療服務?誰會保證電力供應?誰能開飛機?文明也將會戛然而止。
59歲的布魯斯說,他因此悟出:建立書院來傳承知識或許比獲得諾獎更重要。在博伊特勒書院成立儀式上,他告訴他的中國學生:一百年后,可能當今的絕大多數(shù)諾獎得主都會被后人遺忘,但是,如果博伊特勒書院蓬勃發(fā)展,那么一百年后,書院還會在,還會傳授免疫學及遺傳學知識。
親自面試學生,用笑容減緩學生的緊張
[解密]
拔尖班學生是這樣選的
拔尖班今年2月開班,首期選了18個人,10人來自廈大,1人來自浙江大學,5人來自中科大,還有2人來自福建師范大學。
拔尖班老師是這樣選的
在拔尖班授課的老師除了布魯斯自己,還包括數(shù)位美國科學院院士、英國皇家科學院院士和來自牛津大學、劍橋大學、布魯塞爾大學等高校的教授。這些老師都是布魯斯精心挑選的。
布魯斯在廈大開始他的新事業(yè)。廈大的博伊特勒書院包括兩大部分,一部分是普適教育,有150多名本科生參加,學校通過提供名目繁多的課外拓展活動,讓學生找到自己的興趣;另一部分是拔尖計劃,即在本科大三下學期,從廈大、浙江大學、中科大等學校選拔30名優(yōu)秀學生,進行一個學期高強度的全英文專業(yè)課程修讀,隨后他們將被選派至美國德州大學西南醫(yī)學中心等合作高校,進行6個月-12個月科研實訓,書院再推薦優(yōu)秀的學生到世界知名高校繼續(xù)深造。
布魯斯說,我們的最終目的是讓他們“再回到中國,把他們的畢生所學或者在研究中發(fā)現(xiàn)的新知識再傳授給那些最聰明和最優(yōu)秀的學生”。
布魯斯更多的參與拔尖計劃人才班,今年2月,這個班開學了,某種角度看,班主任就是這位諾獎獲得者。他最終選定四門課:《高級遺傳學》、《免疫學》、《細胞信號傳導》和《英文寫作與報告》,其中之一的《英文寫作與報告》,這是針對中國學生的薄弱點而設。
這位估計是世界上最牛的本科生班主任還親自通過網(wǎng)絡面試學生。
“樹懶先生”用滿面笑容來減緩學生對“大人物”的緊張,面試不全涉及專業(yè)知識,這位“諾獎班主任”像位“好奇寶寶”,東問西問,譬如說,他問他們對科學的興趣是什么時候產(chǎn)生的。來自浙江大學竺可楨學院的大三學生金石開說,如果你隨口說,我從小就對科學產(chǎn)生興趣,他會打破砂鍋問到底:那是什么樣的誘因?qū)е碌?
布魯斯在被本報記者問及這點時表示,他認為,在本科階段,對科學的熱情完全可以彌補他的專業(yè)知識缺陷。
這個拔尖計劃首期選了18個人,10人來自廈大,1人來自浙江大學,5人來自中科大,還有兩人來自福建師范大學。布魯斯刷掉了一般面試者,提出的依據(jù)是:他尚未知道自己想干什么,這是最要命的。
事實上,不止學生,拔尖班的老師也是布魯斯精心挑選的。有一次,布魯斯聽說一位哈佛大學教授在臺灣長庚大學教的英文寫作課很棒,布魯斯立刻飛過去面試他。
選好了人,布魯斯還不放心,他經(jīng)常會拿著筆和紙,和學生一起聽課。這位“旁聽生”說,他要了解他請的名師的課堂內(nèi)容是不是合適中國學生,以及課堂效果如何。
與學生共進午餐,談專業(yè)也談美國總統(tǒng)大選
[解密]
“陪吃”
每天中午和晚上,學生們都要排班,輪流陪老師吃飯。每次陪飯的人數(shù)一般會控制在四人左右。餐桌上的話題不限,有的會繼續(xù)課堂的討論,或是以當今最先進的發(fā)現(xiàn)為題,但是也不限于學術(shù),師生們還會聊起美國總統(tǒng)大選等熱門話題。
布魯斯選定的另外兩門課是《高級遺傳學》和《免疫學》,這是他的“地盤”。布魯斯說,在這個領域里,我認識的人已經(jīng)出類拔萃,可以保證學生在這里學習到世界最先進、最值得學習的思想。
學生們很容易感受到課程的與眾不同。金石開說,甚至每節(jié)課上課前最后一秒,老師還在上網(wǎng)刷新PPT數(shù)據(jù)。他粗略統(tǒng)計,每門課有30%-40%是引自各地最新的文獻。
那么,這個書院的教師隊伍有多“豪華”?從同學們描述的午餐陣容就知道了。
布魯斯這次來廈大,拔尖班利用中午在學校餐廳來了個聚餐,總共17個學生,四位老師。四位老師中,布魯斯是諾獎得主,教免疫的老師來自牛津大學,教細胞信號傳導來自劍橋大學,英語寫作教師畢業(yè)于哈佛大學。
這頓陣容強大的午餐一般會持續(xù)一兩個小時。
事實上,“陪飯”是博伊特勒書院的一個常規(guī)動作。每天中午和晚上,學生們要輪流陪老師吃飯。布魯斯來時也不例外,每次陪飯的人數(shù)一般會控制在四人左右。餐桌上的話題不限,有的會繼續(xù)課堂的討論,或是以當今最先進的發(fā)現(xiàn)為題,但也不限于學術(shù)。拔尖班的學生范婧雯舉例說,最近討論了美國總統(tǒng)大選,也討論了處女果蠅,她趁機還問了科學界的性別問題——在這個拔尖班,18位學生,有10名女生。
范婧雯說,布魯斯告訴她:科學沒有性別之分,完全看你自己。這位女孩因此對自己未來平衡家庭和科學事業(yè)充滿了信心。這或許是布魯斯要求“陪吃飯”的目的之一。
【手記】
榜樣的力量
有時候,連布魯斯自己都羨慕這些中國學生的學習條件。至今,拔尖班授課的老師除了布魯斯自己,還包括數(shù)位美國科學院院士、英國皇家科學院院士和來自牛津大學、布魯塞爾大學等高校的教授。
不過,有時候,有人會“懷疑”布魯斯是不是真的得過諾獎。在書院里,他實在太普通了:早早就來到辦公室干活,活動室里小到手工機床零部件,大到3D打印機,他要親自動手體驗;中午,被時差困得不行的他就躺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瞇一會兒,下午再接著去上課或聽課,然后再參加學生討論。
事事為博伊特勒書院操碎了心,但布魯斯是不會拿到書院工資的,韓家淮“絕情”地說,我們只負責報銷他的來回機票費、在廈門吃住,其他一律不給錢。
現(xiàn)在仍然是一名純粹科學家的韓家淮的思路是:如果要給錢,那么,要給一位諾獎獲得者多少錢?給少了,看不起人家,給多了,也支付不起。他認為,你不能用金錢來“玷污”布魯斯!
因此,很多人認為,博伊特勒書院的價值在于:頭頂諾獎光環(huán),但是,韓家淮認為,“光環(huán)”在于諾獎得主帶來的踏踏實實做事的榜樣作用,他說,我們有時會很內(nèi)疚,和他相比,我們還不夠勤奮。
21歲的范靖雯也在思考所謂諾獎的光環(huán),她說,布魯斯還專程去面試我們的老師,我們覺得,一個諾獎得主能為你做這么多,那么,如果我們將來有一天取得一些成就,也要像他那樣教學生,讓科學傳承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