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隨鑫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美國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美國政府向來熱衷于所謂的“人權外交”，頻繁以人權為借口干涉他國內政、抹黑他國形象，但美國的人權手電筒總是只照別人不照自己。美國歷史充滿了種族壓迫原罪和人權污點。美國政府對這些罪行不僅缺少反思與糾正，還經常蓄意掩蓋和遺忘。其中最駭人聽聞的一樁罪行便是被掩蓋幾十年之久的塔爾薩種族屠殺。

塔爾薩是俄克拉何馬州第二大城市，在20世紀初因發(fā)現(xiàn)石油而繁榮。這里也養(yǎng)活了一大批相對富裕、受過教育的非裔美國人。由于當時的種族隔離制度，他們集中居住在該市的格林伍德區(qū)。這個被稱為“黑人華爾街”的繁榮社區(qū)竟在短短兩天內被白人暴徒焚毀，堪稱美國歷史上最嚴重的種族暴力事件之一。

這場針對黑人的大屠殺發(fā)生在1921年5月31日和6月1日。起因是黑人鞋匠羅蘭德被指控在一幢大樓里非禮了白人電梯操作員佩奇。羅蘭德被捕后，關于他將被處以私刑的謠言迅速傳開。一群黑人男子來到監(jiān)獄，想確保羅蘭德不會被處以私刑。他們跟警察在爭執(zhí)中發(fā)生了交火。白人暴徒隨后入侵了格林伍德，使用槍支、炸彈、燃燒彈甚至飛機來襲擊黑人。這場屠殺造成了大約300人死亡，超過1470所房屋被燒毀或洗劫，多達6000名黑人被關押，10000名黑人無家可歸。

塔爾薩屠殺肇因于美國根深蒂固的種族壓迫。俄克拉荷馬原本是美國政府設立的印第安人保留地，但后來被白人定居者侵占。其中很多是奴隸主，他們帶來了大量黑人奴隸。俄克拉荷馬州成立時的第一項立法就是制定種族隔離法。黑人不僅禁止與白人混合居住，還經常遭受私刑。從1906年到1921年，至少有26名黑人在該州被私刑殺害。

1918年一戰(zhàn)結束后，大量白人退伍軍人需要重新就業(yè)，反黑人情緒迅速增強。而黑人退伍軍人則認為他們應該因服兵役而獲得完全的公民身份。在這種社會氛圍中，當時美國的許多城市都發(fā)生了嚴重的種族騷亂。不少地方政府公開協(xié)助白人攻擊黑人。

屠殺發(fā)生后，黑人被指責為罪魁禍首，白人暴徒沒有被追究，受害者未獲賠償，社區(qū)重建也受到政府阻撓。許多幸存者離開了塔爾薩，留下來的居民幾十年來基本保持沉默。無論是在當地還是在州和聯(lián)邦層面，屠殺一事很大程度上被篡改、洗白、掩蓋和遺忘，甚至幸存者的后代也知之甚少。直到20世紀70年代，試圖發(fā)掘這段歷史的研究人員仍會受到威脅。

直到1996年，大屠殺發(fā)生75年后，在民間力量的推動下，俄克拉荷馬州才成立委員會來調查此案，但已經屈指可數的幸存者至今未得到政府的全面賠償。2020年“弗洛伊德案”引發(fā)的抗議浪潮席卷全美后，被選擇性遺忘的塔爾薩屠殺才得到更多人的關注。在2021年6月1日，即大屠殺100周年紀念日，美國總統(tǒng)拜登訪問了格林伍德。他是第一位訪問該地區(qū)的在任總統(tǒng)。拜登吁美國民眾“反思我們國家種族恐怖的深刻根源”，致力于根除系統(tǒng)性的種族主義。

在跪壓弗洛伊德致死的白人警察肖萬被定罪后，拜登稱系統(tǒng)性種族主義是美國“靈魂上的污點”。當前美國的種族歧視雖然不像奴隸制和種族隔離時期那么明目張膽，但它已經深深嵌入美國社會之中。教育、經濟、醫(yī)療保健、刑事司法等各個方面都存在有意或無意的歧視現(xiàn)象。其后果非常嚴重，包括不斷擴大的種族貧富差距、歧視性執(zhí)法、壓制投票權、大規(guī)模監(jiān)禁、排斥性移民政策、種族主義媒體形象以及健康、教育、就業(yè)和住房等方面的差異。

近年來，一些學者提出批判性種族理論來審視美國的種族主義。美國主流社會，特別是保守派，通常認為種族主義只是由個別有偏見的人表現(xiàn)出來的，但批判性種族理論認為美國的種族主義是系統(tǒng)性的和普遍存在的。這種理論在保守派中激起了軒然大波，已經成為當前美國政治斗爭的重要議題。2020年以來，美國已有10個州試圖限制批判性種族理論進入課堂，另有26個州正在這樣做。

發(fā)生塔爾薩屠殺的俄克拉荷馬州也在今年5月通過法案，規(guī)定教師在教授種族歷史時，不得讓學生因其種族身份而對同種族過去的行為承擔責任或感到內疚。該州教育界和學界譴責這項法律，指出它將阻止教師討論該州充滿爭議的種族歷史。

塔爾薩種族屠殺是美國最嚴重的人權污點之一，其被掩蓋的歷程也充分暴露了美國在人權問題上的虛偽本質。美國政府在國外大搞“人權外交”，卻不積極反思和糾正國內的人權劣跡。美國只有切實正視并解決好自身的問題，才能緩和種族矛盾，減輕自己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