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最后一天,新冠病毒滅活疫苗迎來決定性的里程碑。
時間回到2020年7月,梁宏陽從工作的國藥集團中國生物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下簡稱“北京所”)107樓里匆匆走出,前往新冠病毒滅活疫苗生產車間。這一天與以往不同的是,梁宏陽發(fā)現北京所大院里排起了長隊,在新搭建好的臨時場所內,不少人趕來接種新冠肺炎病毒滅活疫苗。這些人里有需要前往國外高風險地區(qū)的留學生、企事業(yè)單位的管理者,還有勞務派遣人員。在隊伍的最前方,完成接種的人們正三三兩兩地走出來,梁宏陽聽到了他們的聊天對話:“打完疫苗,心里踏實了。”
這句話讓梁宏陽感慨萬千,在和病毒抗爭的過程當中,疫苗被認為是一張行之有效的終極王牌。從2020年年初被抽調為所里的新冠病毒疫苗研發(fā)核心團隊成員,到如今疫苗被納入使用范圍,在這場和時間賽跑的戰(zhàn)役當中,整個研發(fā)團隊經歷了一次次的極限挑戰(zhàn)。一支小小的疫苗背后,凝聚的是整個團隊的心血和付出。

2020年12月25日,在北京所的新冠病毒滅活疫苗分包裝車間內,疫苗產品在燈檢機內燈檢。
直面對手
武漢突發(fā)疫情時梁宏陽正在天津老家過年,他坐不住了,跟父母打了聲招呼就匆匆買了回北京的車票?;氐奖本﹦偡畔滦欣?,電話就來了,北京所副所長王輝告訴梁宏陽,即刻開始搜集新冠病毒的資料,準備研制疫苗。這場無聲的戰(zhàn)役打響了。
北京所緊急成立了研發(fā)疫苗的六人團隊,團隊成員分工明確,梁宏陽主要進行工藝研究。自2007年參加工作以來,梁宏陽曾參與過EV71疫苗、狂犬疫苗、IPV疫苗等不少國家級、集團內部的重點研究課題,有著豐富的工作經驗。
大年初一,六人小組晝夜加班,拿出了新冠病毒滅活疫苗的研制方案;2月1日,按公共衛(wèi)生緊急課題,“2019-nCoV滅活疫苗”項目被批準立項。
對梁宏陽來說,這一階段的工作主要是“三條線”:一是查閱資料,盡可能了解掌握新冠病毒的特點;二是與相關方面密切溝通,在北京所進行高等級生物安全車間的概念設計,同時起草高等級生物安全車間的建造標準;三是與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推進研究合作。這三條線上的工作都非常重要,缺一不可,梁宏陽需要同時推進三條線上的工作,忙到半夜成了常態(tài)。

新冠病毒的培養(yǎng)、動物感染實驗應當在生物安全三級(P3)及以上實驗室開展。轉戰(zhàn)P3實驗室時,難題擺在了眼前,為了保證安全,梁宏陽和同事們需要進行嚴格的培訓,只有通過考核才有進入P3實驗室的資格。
“通過考試后,由于做疫苗所需病毒的劑量較大,一旦有失誤,就會造成無法設想的后果。”梁宏陽說,“所以,我們當時又通過了多次的風險評估和模擬實驗,在證明實驗設計和操作萬無一失的情況下,我們才能進入P3實驗室開展研究。”
進入P3實驗室,意味著梁宏陽團隊要開始直面新冠病毒這個對手,真正的挑戰(zhàn)也開始了。
和其他實驗室相比,P3實驗室的負壓環(huán)境程度更強,梁宏陽回憶:“從負壓環(huán)境里出來就像腳踩著一團棉花,很疲乏,因為缺氧腦子反應也慢了。”
因為穿脫防護服要花不少時間,梁宏陽和同事們就盡量少吃少喝,不去廁所。但就在研究進入細胞接種病毒環(huán)節(jié)的前一天,梁宏陽突然犯了痛風,左腳腳踝疼痛難忍,無法下地走路。痛風發(fā)作需要多喝水,加速身體代謝、緩解癥狀,但在工作中梁宏陽根本無法做到,為了不耽誤第二天的實驗,梁宏陽吃下了大量的止疼藥。
“當時能進P3實驗室的就那么幾個人,實驗要用的反應器比較重,必須由我跟另一位男同事一起抬進實驗室,”梁宏陽說,“關鍵時刻決不能‘掉鏈子’。” 第二天,劇烈的疼痛還在持續(xù),梁宏陽只好咬緊牙關,靠著墻壁支撐著自己把防護裝備穿戴完成。“疼得沒辦法,就盡量用另一條腿使勁兒,那種感覺就像是腿折了你還得踩著它。”梁宏陽硬是跟同事一起把反應器搬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