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痛和回憶都深埋在心底

20年來，“刁愛青”這個字眼一直是這家人的敏感詞匯，它就好比一個永遠不會愈合的傷口，只要一碰就會痛。

直到要和記者見面的前幾分鐘，刁秀明才告訴母親記者的到訪，老人一聽記者是為刁愛青案而來，扭頭就要往回走。

20年來，“刁愛青”這個字眼一直是這家人的敏感詞匯，它就好比一個永遠不會愈合的傷口，只要一碰就會痛。20年來，刁日昌一家誰都不會主動提及此事。刁秀明說，每次難過時她連老公都不會告訴。

兩位老人對此也心知肚明，盡管從未明說，但在大女兒家中，老兩口也從不會提及小女兒的往事，傷痛和回憶都深埋在心底。當?shù)笕詹嬖V記者，這些年他一直做夢，做關(guān)于女兒的夢時，他的老伴抬起頭，她第一次知道平日里少言寡語的丈夫其實也同她一樣，“前些天，我還夢見了小女兒，她戴著一條頭巾，正在做飯”。

刁日昌閉上眼睛，他說20年前的情形仿佛就在昨天。1996年1月19日下午，他接到南京來的電話，告知小女兒已失蹤，刁日昌匆忙趕到南京，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南京。

3個多月前，刁愛青也是第一次到南京，就讀南京大學成人教育學院，專業(yè)是信息管理系現(xiàn)代秘書與微機應(yīng)用。因為第二次高考失利，刁愛青帶著無奈和遺憾，只身一人奔赴南京念書。

在南京華僑路派出所的會議室內(nèi)，刁家人坐立不安。無意間，刁秀明的丈夫看見會議室的黑板上畫有一張圖示，其上寫有“1·19碎尸拋尸案”的字樣，他隱約覺得大事不好。

很快，這家人被安排進南大招待所。在招待所內(nèi)，警方拿出一份《揚子晚報》，其上有一則“認尸啟事”。“啟事描述的特征跟我妹妹完全吻合”，刁秀明的丈夫說，一家人被嚇呆了，不敢相信這是事實，痛哭失聲。

刁日昌得知，女兒案發(fā)前10天就已離開了學校。1996年1月10日，刁愛青下午有課，但她請了假，晚飯后刁愛青一個人出了校門。最后一個目擊者見到刁愛青，是在南大旁邊的青島路上。當天晚上，刁愛青穿著一件紅色外套。直到19日案發(fā)，這10天內(nèi)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刁愛青身在何處？類似疑問至今不為人知。

在南大招待所內(nèi)，刁日昌一家度日如年。其間，南京市公安局一位副局長前來慰問，他告訴刁日昌，“南大碎尸案”發(fā)生后，社會高度關(guān)注，領(lǐng)導也十分重視。因此，請給警方一些時間，“我們一定會將兇手繩之以法”。

4天后，刁日昌一家回到姜堰。刁日昌以為，他很快就能接到案件告破的消息。

想不通兇手何以如此兇殘

當時南京幾乎所有的警察都不同程度地參與了這起案件。有的是被抽調(diào)到專案組直接參與，更多的則是在所轄片區(qū)進行排查工作。

1月25日，姜堰迎來近20年來的歷史最低溫，零下10度的氣溫讓刁秀明一下子想到20年前，當時南京也是降下大雪，氣溫在零度以下。

刁秀明的丈夫記得，臨回姜堰前，刁一家提出想看看尸體，負責接待受害人家屬的是南京市公安局鼓樓分局的一位朱姓副局長。朱副局長建議不要看了——太慘了。

刁秀明的丈夫很感謝這位朱副局長，他說當時如果不是他的建議，刁日昌二老真要看了尸體，看到女兒遇害后的慘狀，很難想象會發(fā)生什么。

一位參與辦案的警官回憶：“雖經(jīng)手辦過不少案子，但從沒有碰到過這種案子”。

據(jù)這位警官回憶，當年南京警方為偵破此案，成立專案組，對南京大學周邊進行了地毯式的排查。當時南京幾乎所有的警察都不同程度地參與了這起案件。有的是被抽調(diào)到專案組直接參與，更多的則是在所轄片區(qū)進行排查工作。當年兇手的拋尸地點大多集中在鬧市區(qū)，多達五六個地方。凡是在拋尸現(xiàn)場出現(xiàn)過的人，比如說垃圾箱，只要倒過垃圾的人，都會逐一進行排查，當時確實很緊張，因為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嫌疑人，生怕漏掉每一個線索。

刁秀明想不通兇手何以殘忍到如此地步。她說，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從未與人結(jié)怨。而妹妹從小善良本分，更談不上會有仇人。

遺憾的是，案件遲遲未能取得突破，并最終成為中國最為知名的懸案之一。

輿論從未遠離

20日，公安部刑偵局發(fā)布微博稱：此案是公安機關(guān)已在偵查案件，警方必將依法追查到底，絕不放棄。

20年來，“南大碎尸案”幾乎從未遠離過公眾視野，幾乎每隔幾年，這一起案件都會被提及。刁秀明和丈夫盡力屏蔽著類似的信息，以免讓兩位老人遭受二次傷害。

最近一次是1月19日，微信公眾號“老南京”發(fā)表了一篇《20年前轟動一時的“南大碎尸案”今天起正式成為懸案》的文章。作者認為，到2016年1月19日，距離“南大碎尸案”已20年，該案已經(jīng)過了刑法規(guī)定的追訴時效。

這篇文章不無遺憾地表示：“從今天（2016年1月19日）起，曾轟動一時的‘南大碎尸案’將和‘開膛手杰克’‘十二宮殺手’‘黑色大麗花’等世界兇殺案一起，成為歷史懸案。”

記者了解到，追訴時效是指追究犯罪分子刑事責任的有效期限。刑法規(guī)定，法定最高刑為無期徒刑、死刑的，其追訴時效期限為20年。超過追訴時效期限的，不再追究其刑事責任，如果20年以后認為必須追訴的，須報請最高人民檢察院核準。

江蘇省公安廳相關(guān)人士很快出面澄清，該人士在接受揚子晚報記者采訪時表示，“南大碎尸案”并不適用該條款。依照相關(guān)規(guī)定，在人民檢察院、公安機關(guān)、國家安全機關(guān)立案偵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偵查或者審判的，不受追訴期限的限制。

南京市公安局有關(guān)人士出面受訪時也表示：“南大碎尸案”雖然已經(jīng)過去20年，但南京警方從未放棄對殺人兇手的追查，只要有新的線索，還會繼續(xù)破案，直至將犯罪嫌疑人緝拿歸案。

此事甚至驚動了公安部。20日，公安部刑偵局發(fā)布微博稱：此案是公安機關(guān)已在偵查案件，警方必將依法追查到底，絕不放棄。

“老南京”刪掉了上述文章，但因之引發(fā)的輿論并未止息。“南京大學碎尸案”貼吧一天新增數(shù)千網(wǎng)友關(guān)注，貼吧內(nèi)多篇文章引發(fā)熱議。

貼吧的主題是為了悼念遇害的刁愛青，但現(xiàn)在更多的成為一個討論誰是此案兇手的陣地。有關(guān)刁愛青遇害的細節(jié)和各種線索都被細心的網(wǎng)友列舉出來，更有網(wǎng)友整理出20年來有關(guān)刁愛青案的所有有價值的資料，分析誰最有可能是兇手。一位網(wǎng)友甚至發(fā)出了“召集令”，希望征集志同道合者共赴南京志愿調(diào)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