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高雄的藍寶石歌廳引領了臺灣的“秀場文化”。如今,錦歌繁弦一場夢,這處南臺灣娛樂業(yè)的地標已經(jīng)消失。一幢以“藍寶石”命名的居民樓取而代之,用來紀念當年的輝煌。

經(jīng)濟起飛,弦歌聲起
1962年臺視開播,歌唱節(jié)目“群星會”在屏幕上亮相,從此流行歌曲邁向嶄新時代。通過電視無遠弗屆的傳播,島內(nèi)民眾對歌手興趣大增,進而希望一睹歌手真容,于是出現(xiàn)了去歌廳聽歌的消費欲望。
與擁有大量電視臺的臺北相比,臺灣南部很難看到明星本人,這或多或少造就了之后南部看秀比北部更盛的風氣。隨著臺灣的經(jīng)濟起飛,人們開始有更多錢花費在休閑娛樂上。與其他地方相比,高雄因為港口、鋼鐵、石化建設,經(jīng)濟發(fā)展更是突飛猛進,讓歌廳有了適合發(fā)展的外部環(huán)境。
到了1975年,蔡有望與妻子陳鶯創(chuàng)辦了藍寶石歌廳。歌廳離高雄火車站不遠,便利的交通帶來滿滿的人潮。只要有假日,高雄和周邊縣市的居民想要看明星的,藍寶石就成了不二之選。而歌廳的崛起也帶動了周邊發(fā)展,整條巷子充斥著被人潮吸引而來的商家,附近還開了東南戲院、西北戲院、今日戲院、世雄大舞廳、太陽城西餐廳,與藍寶石歌廳相互輝映。
初期,歌廳消費額是新臺幣20元。藍寶石開辦后,門票漲到50元。由于大量競爭者進入市場,出現(xiàn)了歌手不足的問題,經(jīng)常趕場的歌手不是嚴重遲到,就是臨時請假,許多歌廳不得不重金禮聘香港歌手來助場。
而當歌手數(shù)增加后,歌曲數(shù)顯得越來越少,唱來唱去老是那幾首歌,被歌迷譏為“好像每晚都在舉辦歌唱比賽”。于是,作曲人駱明道、左宏元、劉家昌,以及作詞家莊奴、慎芝出現(xiàn)了,使得一向依賴“港援”的島內(nèi)歌壇逐漸自給自足,尤其“今天不回家”“往事只能回味”等暢銷曲的出現(xiàn),不但樹立了臺灣歌壇的鮮明風格,還進一步紅遍了華人地區(qū)。

黃腔黑道,明星當紅
時代在變,聽歌的性質也發(fā)生了很大的改變。以往歌迷純粹是因為喜歡聽歌、偏愛某人才買票進場,但隨著社會風氣日趨浮華,純聽歌已經(jīng)不能滿足消費者。
于是,娛樂業(yè)者加入了五花八門的節(jié)目,如歌唱劇、喜鬧劇,加上主持人插科打諢的訪問,甚至有意無意加入一些黃色笑話。長期下來,難免走火入魔,歌廳變成開黃腔的場所。
此外,秀場頻傳被黑社會人士把持,紛爭不斷的事件不時登上報紙的社會版。如1983年,某歌星因為秀場糾紛與人結怨,之后他到藍寶石歌廳表演時,被黑道大哥開槍射傷,這件新聞轟動全臺。歌廳逐漸泥沙俱下,魚龍混雜。
當然,藍寶石歌廳也捧紅了不少明星,除了豬哥亮、凌峰外,還有前段時間去世的賀一航,以及余天、邢峰、張菲(費玉清的胞兄)等人。女演員也不遑多讓,林青霞、鐘楚紅、王祖賢、趙雅芝、馮寶寶這些著名演員,都在此一展歌喉。其中鐘楚紅在1989年時還曾創(chuàng)下演唱一星期、酬勞400萬新臺幣的天價,等于她當時一部影片的片酬。
藍寶石的風光,傳導至各個行業(yè),即使是歌廳外的黃牛,都因為叫賣1000元一張的門票而日進斗金。

時代前進,歌廳沒落
然而好景不長。很快,秀場文化開始式微,并逐步?jīng)]落。
上世紀80年代興起的錄像帶,讓更多人能看到明星,只要花上10元新臺幣,就可以租到錄像帶,比去歌廳買高價票劃算很多。“豬哥亮歌廳秀”是臺灣最早發(fā)行的歌廳秀錄像帶,早期錄像點就在藍寶石歌廳。不曾想,這嚴重影響了后者的生意。
于是粉絲不來了,連歌手也不愿意到歌廳了。當時臺灣電視產(chǎn)業(yè)迅速發(fā)展,觀眾越來越多,歌手轉型成為電視紅星,他們上節(jié)目的通告費、額外接洽的工地秀、廣告等商演機會增加,成了他們主要經(jīng)濟來源,也逐漸放棄了到歌廳演出。
而歌廳間的惡性競爭更是促成歌廳倒閉的一大原因。為了請大牌藝人以吸引觀眾,歌廳紛紛開出高價互搶藝人,歌星的價碼越來越高。成本的提高自然反映在票價上,票價由最初的20元新臺幣漲到600元,導致民眾無法負擔。歌廳經(jīng)營者因票房收入變少,無法因對不停飆高的成本,不得不停止歌廳營業(yè)。
而觀眾的厭倦感也是致使歌廳沒落的原因。由于相同檔期的每一天,歌廳都演同樣的節(jié)目。就算是下一檔期的表演,邀請的藝人、表演的橋段總是差不多,看了幾年下來,觀眾漸漸失去新鮮感。有些歌廳引入低俗、色情表演后,知識分子認為歌廳是個污濁場所,再加上黑道糾紛越來越常見,社會大眾對歌廳的評價漸漸降低。
到了1995年,曾經(jīng)在歌手間有著“沒上過藍寶石,成歌星很困難”的藍寶石歌廳,黯然關門。
近年來,有學者提出打造高雄歌廳博物館,或者以老人團和大陸團為主要客群,結合旅游做現(xiàn)場表演,但效果不如人意。
因為,大勢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