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瑜（資料圖）

　  6月6日，“罷韓”大戲落幕，韓國瑜未能死里逃生，被投票“罷免”了高雄市長職務，成為臺灣政治發(fā)展史上第一個被成功罷免的縣市首長。

　  韓國瑜，一個曾經不被國民黨主流待見的過氣民意代表，一個行將退休的“賣菜郎”，因被民進黨逼迫去職，憤而投身2018年臺灣縣市長選舉，不想卻掀起“韓流”，一舉攻陷民進黨盤踞20年的老巢，奪下高雄市長寶座，讓民進黨“搶了菜攤、丟了江山”。

　  然而，福禍相倚，當盛極一時的韓國瑜贏得國民黨黨內初選，欲挾“韓流”乘勢再拿下臺灣地區(qū)領導人大位，不期卻自此開啟了他政治上的“滑鐵盧”，不但未能拿下領導人大位，最終還丟了高雄市長之職。

　  臺灣政壇政治人物起起落落，乃是常態(tài)，并不鮮見。但像韓國瑜這樣，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賣菜郎”，到當選高雄市長，進而參加領導人大選，敗選后旋即又被罷免高雄市長，在不到2年的短短時間之內，驟集驟散、大起大落，猶如過山車一般，在臺灣政壇仍屬罕見。

　  這不僅是韓國瑜個人傳奇色彩的悲喜人生，也是臺灣政治發(fā)展史上極具戲劇性的一幕。這一幕，除了讓人再次感嘆臺灣政治的波譎云詭、變幻無常，也進一步看清臺灣“民主政治”的真相與本質。

　  “罷韓”的理由之一，是韓國瑜“背信落跑”，才當4個月高雄市長就參選領導人，“妄想權力，貪婪”。這雖然切合了部分人的社會觀感，但掩蓋不了“罷韓”是出于奪權的動機和本質。“罷韓”，其實就是“罷韓”者利用和放大這一社會觀感，假“民主”之名，以“創(chuàng)造歷史”為鼓動，借選民之手，進行的一場奪權運動。

　  事實上，這也是臺灣所謂“民主政治”的實質。政黨和政客們經年往復地通過選民之手，玩弄著政治權力交替轉換的游戲。在這場游戲中，政黨和政客們獲得并享受了實實在在的權力，而選民則享受了用選票表達愛憎的快感，由此產生自己才是“頭家”的幻覺。于是，皆大歡喜，都說這是“民主的勝利”。但究竟是誰的勝利？或許只有天知道。

　  看清了“罷韓”乃是奪權本質，乃是政黨和政客們爭權奪利游戲，其實就不難明白，所謂“貪婪”不過是烏鴉笑野豬黑，是一個“貪婪”者對另一個“貪婪”者的指控。他們對權力的貪婪其實并無二致。

　  真正值得思考是，臺灣的政黨和政客們對權力的貪婪何以至此？人是環(huán)境的產物，有什么樣的政治制度和政治生態(tài)，就會培育產生什么樣的政黨和政客。臺灣政黨和政客們的“貪婪”，不過是被臺灣“民主政治”放縱了的本性，是臺灣贏者通拿、成王敗寇政治制度設計必然的產物。贏，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輸，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這造就了臺灣政黨和政客們的賭徒性格和貪婪本性。所以，不必指責誰“貪婪”，因為，“貪婪”本就是臺灣“民主政治”的一部分。

　  人們看到，在“罷韓”中，當年乘坐高鐵南下投票支持韓國瑜的“北漂”們，這次同樣乘坐高鐵南下投下罷免的支持票。這一幕，讓人不禁感慨民意翻轉變幻的神速。而這飄乎不定、變幻莫測的民意背后，讓人隱約感受到的，其實是社會隨時伺機尋找宣泄出口的不滿，只不過這一次不滿的標的是韓國瑜，而在2018年則是民進黨。

　  臺灣“民主政治”為社會不滿提供的唯一解決方式，就是定期或不定期地創(chuàng)造投票的機會，讓人們“不爽就去投票”。當投票越來越變成宣泄和表達不滿的方式，也就日益改變著臺灣選民的投票心理和行為。所以，人們看到，這些年臺灣選民的投票，越來越傾向于不是因為對某黨某人的支持，而是因為對某黨某人的“不爽”和“厭惡”。

　  在此情形下，對政黨和政客們來說，要思考的當然不是如何根本上解決而是如何利用人們的不滿。因為，利用不滿顯然比解決不滿要容易得多，如果只要利用不滿就可以贏得選舉、獲取權力，又何必費神費事去思考解決問題、消解不滿呢？“罷韓”正是利用人們的不滿而發(fā)動的一場奪權運動。

　  臺灣政治運作中這種消費社會不滿的方式，無疑強化了臺灣“民主政治”與生俱來的“情緒政治”的特征。臺灣政治中，無論是議事機構中政客們的激情作秀，還是選舉季節(jié)中的游行造勢、悲情表演，包括去年民進黨當局在選舉中刻意營造的“芒果干（亡國感）”，都是訴諸于選民的非理性情緒的政治操作。顯然，這與西方民主政治原有的訴諸于理性的理想設計，根本是南轅北轍。

　  “罷韓”不過是臺灣“情緒政治”的最新戲碼，因為它不是以臺灣公職人員選罷規(guī)定中關于瀆職、不法等內容為依據，而是訴諸于人們的社會觀感，它只是利用和消費了人們的不滿情緒。“罷韓”創(chuàng)造了臺灣政治史上的又一個“第一”，但它不會是“唯一”。循它所開創(chuàng)的先例，未來定會有更多因“不滿”“不爽”而發(fā)動的“罷免”，開啟臺灣“報復性政治”的新篇。這是“情緒政治”發(fā)展的必然。

　  臺灣政治對社會不滿只消費利用而不解決問題，帶來的另一個影響可能就是，加快政壇“造神”與“神滅”的頻次和速度。人們心懷不滿但又仍存希望的心理，給了臺灣政客“造神”獲益的土壤?；谌藗兿Ｍ鉀Q問題、帶來希望，于是有了“神”，但人們終歸發(fā)現(xiàn)，“神”也不過是來消費的，于是“神話”一一破滅，“神”被一一請下神壇。

　  這就是臺灣政壇“造神”“神滅”的機理，反映的是臺灣社會大眾在不滿與希望、理想與現(xiàn)實之間的掙扎。這種“造神”“神滅”的“神話”，在臺灣政壇一再上演，今后大概仍將上演，韓國瑜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懸念只是下一個會是誰。

　  孫中山說“政治是管理眾人之事”。在臺灣的所謂“民主政治”中，有“眾人”，甚至還有“神”的參與和表演，但似乎不見了“管理”，大概也忘了什么是“眾人之事”。或許，在臺灣“民主政治”的劇本中，原本就沒有寫這些，它所追求的就是熱熱鬧鬧的表演而已，就是享受表演中的喜怒哀樂而已。

　  所以，作為看戲的人，看看就好，不必入戲太深。以上權當看戲后的觀后感吧。（文冰 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