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蘭跨性別運動員亮相女子舉重87公斤以上級賽場
哈伯德引發(fā)一場沒有答案的爭辯
舉重女子87公斤以上級賽場，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記者蜂擁而至，將目光聚焦在43歲的新西蘭選手勞蕾爾·哈伯德身上。
120公斤、125公斤、125公斤，哈伯德三次抓舉均告失敗，提前出局。沒人在意成績，哈伯德登上奧運舞臺那一瞬，就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她曾是一位男子舉重選手。作為一名公開的跨性別運動員，哈伯德引發(fā)了一場關(guān)于性別爭議的激烈辯論。
準入標(biāo)準備受爭議
“我不是來改變世界的，我只想做自己，做我該做的事。”2017年，哈伯德首次以女性身份亮相國際賽場時曾如此表示。但從哈伯德入選新西蘭舉重隊奧運名單后，就自然地被推向了聚光燈下。
勞蕾爾原名加文·哈伯德。作為男性運動員，國際賽場上難覓他的身影，2001年就悄然離開舉重界。當(dāng)他或者說她再次出現(xiàn)在人們視野中，已變身為“勞蕾爾·哈伯德”。在2017年世錦賽上，變更了性別的哈伯德一鳴驚人，奪得女子90公斤以上級抓舉和總成績兩枚銀牌。
哈伯德自2013年起接受激素治療以求轉(zhuǎn)變性別，她最終能獲得奧運參賽資格，緣于國際奧委會2015年更新了運動員參賽標(biāo)準——運動員從男性轉(zhuǎn)變?yōu)榕院?，只需滿足兩個條件就能以女選手身份參賽。第一，運動員聲明自己的性別身份是女性，四年內(nèi)不得更改；第二，參賽前至少12個月，體內(nèi)睪酮含量低于10納摩爾/升(一般女性低于5納摩爾/升)。
以國際奧委會的標(biāo)準而言，哈伯德參賽毫無問題。但爭議聲并未休止。國際奧委會就跨性別運動員所制定的“睪酮總水平10納摩爾/升”這一標(biāo)準，備受外界質(zhì)疑，這一數(shù)值是臨床水平成年男性正常范圍的最低水平。事實上，部分國際單項組織更加嚴格，如國際田聯(lián)要求“參加400米到一英里女子項目的運動員睪酮水平低于5納摩爾/升”。
哈伯德參加男性比賽時在國際賽場沒有競爭力，而參加女子賽事截然不同。特雷西曾是新西蘭女子90公斤以上級主力選手，但與哈伯德成績差距太大，不得不參加更輕級別比賽。
跨性別選手不愿發(fā)聲
據(jù)英國廣播公司(BBC)報道，哈伯德并非東京奧運會上唯一的公開跨性別運動員，至少還有三名跨性別運動員參賽——加拿大足球選手麗貝卡·奎因、美國滑板選手阿萊娜·史密斯、美國自由式BMX自行車選手切爾西·沃爾夫。然而他們均未受到哈伯德那般爭議，因為哈伯德參加的舉重是以力量為主導(dǎo)的運動。
奪得87公斤以上級第11名的比利時舉重選手安娜·范貝林亨表示，她尊重跨性別群體的權(quán)利，只是包容的原則不應(yīng)以犧牲他人為代價，哈伯德參賽對于女性舉重選手而言有失公平，“任何接受過舉重訓(xùn)練的人都知道，允許她參賽對這項運動與運動員都不公平，就像是一個糟糕的笑話。”
支持者則認為，跨性別女性并非為了獲得運動優(yōu)勢而轉(zhuǎn)型，她們只是想?yún)⒓舆m合自己性別認同的運動。BBC寫道，“成為自己有何錯誤？”
外界充滿情緒化與兩極分化的聲音不可避免地對跨性別運動員產(chǎn)生影響。在這場爭論中，缺少跨性別運動員自己的聲音。由于爭議太大，她們不愿意公開發(fā)聲。自2017年世錦賽奪得銀牌后，哈伯德甚少接受媒體的采訪。當(dāng)年在被問到外界對于她性別身份的過度關(guān)注與質(zhì)疑時，哈伯德只是平淡地回應(yīng)稱，“我就是我，我無意改變世界。我只是想成為我自己，做我應(yīng)該做的。我真正能做的也只有專注地舉起這重量。”
自從哈伯德抵達東京后，新西蘭奧委會一直在保護她免受外界打擾。該國奧委會通訊主管阿什利·阿伯特表示，“哈伯德非常注重隱私，舉重才是她的重點。”而在結(jié)束東京奧運會的比賽后，哈伯德也只是非常簡單地回應(yīng)了爭議，“我并非完全不知道圍繞我參加這些比賽的爭議。因此，我要特別感謝國際奧委會，我想它真正確認了自己對奧林匹克憲章的承諾，確認了體育屬于所有人，具有包容性和開放性。”
哈伯德不是第一位陷入性別爭議的奧運選手。兩屆奧運會女子800米冠軍塞門亞自出道以來一直因其男性化特征而陷入爭議。國際田聯(lián)2019年頒布的“睪酮規(guī)則”，讓塞門亞長期面臨無法參賽的窘境，經(jīng)歷長時間訴訟依然無果。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wǎng)(CNN)認為，哈伯德上場便是勝利，這是奧林匹克百年歷史的里程碑，體現(xiàn)了奧林匹克的包容精神，并以此激勵其他運動的跨性別運動員。
哈伯德的登場或許為奧林匹克世界打開了一扇門。但毫無疑問，這場爭議將在未來一段時間內(nèi)繼續(xù)下去。站在不同立場之人，很難就此話題達成一致。（來源：文匯報 記者 吳雨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