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蕩為界碑描紅。
他的身后,是更多堅定的腳步
庫魯木都克邊防連坐落在峽谷深處,每天日照時間只有數(shù)小時。
新兵下連,克依斯爾這個習慣了南疆“暖陽”的小伙子,來到“數(shù)著時針找陽光”的連隊。經(jīng)過長途顛簸,抵達連隊是下午4點,夕陽已照在營房對面的山腰上。
那是元旦前的一天,凜冬將至。風吹在臉上生疼,克依斯爾的落寞也寫在臉上。
這些都被周蕩看在眼里。這是個帶兵經(jīng)驗豐富的“老邊防”,臉上的皺紋盡顯滄桑,眼神中卻有種“歷盡千帆仍少年”的坦誠。走上前,他俯身幫克依斯爾拎行李,悄然說道:“我們這里不比家里,別想家!”
剛到部隊,誰都會想家。周蕩沉默少言,但他的細心和熱心腸在連隊也是出了名的。這些年哪個想家的戰(zhàn)士心里想不開、有了疙瘩,他都想辦法開導。
但其實,周蕩自己也有“想不開”的時候。
入伍8年,他兩次考學失利,曾一度陷入情緒低谷。有大半年,他消沉迷茫,甚至把戰(zhàn)友的安慰“臆斷”為不友善的“嘲諷”。不出任務、沒有訓練時,他把自己“憋”在宿舍,關上心門不愿與戰(zhàn)友交流。
那一次執(zhí)行任務,是老兵王亞平最后一次離隊前上山巡邏。前往點位的路石和標記,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一起巡邏的戰(zhàn)友在某個點位說過什么樣的話、經(jīng)歷過什么樣的險情,他和周蕩邊走邊回憶。
“人生路就像腳下的路,路過高低不平,路過坎坷顛簸,誰沒有摔過跤呢?”走完這段巡邏路,王亞平故意落在了周蕩的后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說道:“能夠‘踏平坎坷’,靠的是堅毅勇敢的心……”
所有人的堅強,都是柔軟生的繭,王亞平就這樣走了,走時周蕩去送他??此屠媳钠図樦铰吩阶咴竭h,最后消失在路的盡頭,他的眼淚順著臉頰一直流下來。
接下來兩年,周蕩兩次榮立三等功,被順利保送去讀軍校。
畢業(yè)時他選擇了再次回到庫魯木都克。如今的他,已成長為一名邊防線上的新排長。
每次走向勇士峰,他的腳步都是如此堅定。在他身后,是更多堅定的腳步。

穆鑫和戰(zhàn)友栽種樹苗。
看到界碑的那一刻,淚水突然模糊了雙眼
穆鑫的家人一心一意讓他去當兵。父母告訴他,去吧孩子,去成就一番事業(yè)。
當兵前,穆鑫迷上了網(wǎng)游。學過一段時間機械操作技術的他,那時在一家私企打工。閑暇時間,他基本都泡在網(wǎng)吧。
體檢、政審,走向綠色軍營,他如愿穿上軍裝。來到庫魯木都克邊防連后,一到閑暇時間,從連部領回手機,他便“技癢”難耐,鉆進學習室酣暢地打游戲。
學習室外,中士陳義龍一直盯著穆鑫,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入伍前,家庭條件優(yōu)越的陳義龍也沉迷游戲。大三那年,他因為受一部軍旅電視劇感染報名參軍。三個月后,他被分配到庫魯木都克邊防連。
寂靜的高原、艱苦的生活,每天除了巡邏執(zhí)勤,能夠摸到手機的時候他打游戲,摸不到手機的時候他想打游戲。見此景,他當時的班長每天帶他沖山頭、練體能,每次巡邏都帶上他歷練,才讓他漸漸遠離了虛擬世界,戒掉了游戲癮。
也許是巧合,新兵下連,穆鑫被分在了陳義龍的班里。
高原的烈日炙烤著山崖,前往19號界碑執(zhí)行任務的巡邏分隊,需要攀登一段2公里的斷崖。這對每一個人都是考驗。當大家疲憊地走完這段路,看到界碑的那一刻,穆鑫突然感到眼前模糊一片,淚水不知何時溢出了眼角……
站在海拔3800米的山頂,五星紅旗在官兵手中飄展,界碑矗立在高山上。擦拭界碑、給界碑描紅,陳義龍帶著穆鑫完成整個勘界任務。
看到穆鑫對著界碑深情宣誓的樣子,讓陳義龍的眼前浮現(xiàn)自己當年的青蔥歲月。
“成長需要扛起肩負的責任和義務,成熟則需要扛起更多責任和義務。”不久,連隊改造營門前108米路面,大家白天晚上連軸轉,經(jīng)常連午餐都在工地上吃。
半個月后,當筆直平整的水泥路面竣工,穆鑫已被曬得黝黑,他打電話給已經(jīng)退伍的老班長陳義龍說:“游戲怎么打,我都忘了。”
一年后的這一天,再次到19號界碑巡邏,穆鑫已經(jīng)成長為連隊的班長,他的身后是一群更新的面孔。
站在隊伍前面,擦拭界碑、界碑描紅……每一個動作穆鑫都做得神圣而莊嚴,就像他的班長陳義龍當年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