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江蘇文脈工程”《江蘇文庫》推出的第一批書目中，包括三種江蘇歷代文化名人的傳記，其中一位是生于江陰的劉半農。人們熟知的劉半農是文學家、語言學家、教育家、詩人。鮮為人知的是，他還是一位攝影家，其作品廣為世人稱道，被視為“中國攝影藝術理論奠基人”。

劉半農（1891年-1934年），原名壽彭，后名復，初字半儂，后改半農，晚號曲庵，中國新文化運動先驅。1905年，14歲的劉半農考入常州府中學堂，開始接觸和學習攝影。1909年，他買了一臺柯達鏡箱，利用暑假拍了些照片；1923年，劉半農在巴黎攻讀博士學位期間，又買了一臺鏡箱，常為他的夫人及三個孩子拍照。課余時間，他喜愛研究攝影藝術，巴黎有什么攝影展覽他都看，有什么攝影書報刊物，他也看。

1925年，劉半農學成回國，在北京大學執(zhí)教以后，他對攝影的興趣愈發(fā)濃厚，并于第二年加入了我國成立最早的業(yè)余攝影藝術團體“北京光社”，這里聚集了諸如陳萬里、黃振玉、吳郁周、吳輯熙等那個時代的一大批著名攝影愛好者。

劉半農和光社同人經常在一起切磋技藝，先后展出和發(fā)表了《舞》《夕照》《垂條》《淚珠中的光明》《在野》《人與天》等題材不同、風格新穎的攝影作品。由于他做事認真，藝術修養(yǎng)高，很快成為北京攝影界的活躍分子、光社的代言人和攝影藝術理論家。

據《劉半農評傳》介紹，每年光社在秋季舉辦的攝影展覽都事先要在劉半農家的大廳內舉行一次評點活動。大家一邊喝茶，一邊討論作品。劉半農總是在廳內踱來踱去，審視每一幅作品，直言不諱地發(fā)表意見。展覽開館前幾天，他便帶著夫人、孩子一起參加布展。每一幅作品如何布展，他都要認真推敲。他還先后兩年參加了年展的作品展出，并兩次為《光社年鑒》寫序。

在當時的攝影愛好者中，劉半農的過人之處是理論創(chuàng)造，他于1927年寫出了一本《半農談影》的專著，這是國內第一本系統(tǒng)全面闡述攝影創(chuàng)作藝術理論的書。他以詼諧的文字，批駁了貶低攝影藝術的觀點，從中國傳統(tǒng)哲學、美學的理念出發(fā)，重點講述了攝影藝術的技法與技巧。他以為，照相館把照相當作一件死東西，無論是誰的“臉譜”到了他們手里，男的必定肥頭胖耳，女的必定粉裝玉琢。而美術攝影則不同，要講究“術”與“藝”二字。這本專著，對以后的中國攝影藝術產生了深遠影響，許多觀點至今沒有過時，堪稱中國攝影藝術理論的奠基之作。

劉半農搞攝影是一種業(yè)余愛好，用他自己的話說，他既不是為了做藝術家，也不是為了開照相館，而是消遣。他說：“所謂消遣，乃是吃飽了飯，或者說吃不飽飯，尋些事做，把寶貴的光陰在不寶貴中消磨了。”可見，他當時搞攝影與我們今天許多人玩攝影沒什么兩樣。

但消遣之外，潛藏著的是劉半農強烈的民族自尊心，他認為攝影要融進中國畫的元素，倡導具有中國特色的寫意攝影。在《北平光社年鑒》序言里，有一段經典的評論，道出他多年的心聲：“我以為照相這東西，無論別人尊之為藝術也好，卑之為狗屁也好，我們既在玩著，總不該忘記了一個我，更不該忘記了我們是中國人……必須能把我們自己的個性，能把我們中國人特有的情趣與韻調，借著鏡箱充分地表現出來，使我們的作品，于世界別國人的作品之外另成一種氣息……誠然，這個目的并不是容易達到的；但若誠心去做，總有做得到的一天。”（江 地）